「悲惨世界/ER」Where soul meets body.

*天国AU
*不完全设定自《天蓝色的彼岸》
*别看这样其实依旧是个糖

标题取自俏妞灵车的Soul meets body (我自己这个起名废
字数nearly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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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允许么?”

这大概是格朗泰尔还活着的时候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了。格朗泰尔时隔这么长时间,那句话还是不断在他脑海里盘旋。他在天国登记排队的时候仍在回味安灼拉的当时默许的笑容,握紧双手时的温度,这短短的片刻对他来说远重要于那几颗致命的子弹的痛。在他的意识范围内,他很难想到他已经死了,他根本猜不到这里会是这样的天国。他的四周除了排队的人海,有的只有白花花的墙。站在他前面的是那场革命中死去的士兵和ABC之友们,他们仍在说笑,尽管话语里都夹杂了不少对现在处境的嘲讽。

格朗泰尔觉得自己在队伍里站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总有人在死去,这无可避免。他四下瞥了一下,安灼拉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衣服上仍留着当时的血迹,只是伤口已悄然不见了。他们每个人都是灵魂,有外表的灵魂,尽管躯壳已经要腐烂甚至更糟。格朗泰尔很想找点话来,可他不行,他和安灼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几乎可触及的话题都聊尽了,旁边的古费拉克甚至率领ABC们唱没有酒瓶的Drink With Me。 天国真是个糟糕的地方,格朗泰尔想,连瓶酒都没有。

格朗泰尔想吼出来,他有一种无名的怒火,连他自己也无法形容,只是他觉得不该这样。他时不时看看自己前头的那些人,爱潘妮让小伽佛洛什坐在自己肩膀上让他看排着队的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指指点点,也不忘讽刺一下别人。血亲怎样都是相像的,格朗泰尔想,一样都是机灵鬼。不经意间,古费拉克那几乎跑了调子的歌声冲入了格朗泰尔的脑海,每个音符都像脱了弦,但大家什么都没说,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得出一切情感都是那样的清晰明了。格朗泰尔联想到了透过琉璃窗射进教堂的那冷淡有带着点温热的光。

这些在天国排队的日子可让他们见了这辈子该见的事了。他们看到路易十六和玛丽站在人群中,他们的孩子跑丢了,正急着找。看到刚登记过的罗伯斯比尔和圣鞠斯特,他们正闲聊着,脖子上还有断头台留下的痕迹。路过格朗泰尔和安灼拉的时候与他们对视了一下,或许他们正留意到了ABC们胸前的三色花。只见圣鞠斯特在罗伯斯比尔耳边说了些什么,他们看了看彼此,离开了。格朗泰尔看了眼安灼拉,他少见的摆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灵魂本来是自由之身,他们发现马吕斯不在之后便有了回去看看的冲动。ABC之友们回到过一次缪尚,马吕斯当时正情绪悲伤的唱着Empty Chairs and Empty Tables,尽管身子透明,马吕斯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大家还是一个个去拥抱了他。灵魂的世界总是显得拥挤更多,他们得到死人和活人,但触碰不到现实中的一切,他们能够碰到的只有他们彼此。若李一边哭一边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博须埃,公白飞哼起了马吕斯初到ABC时他们曾唱起的歌,“如果凯撒给我……”格朗泰尔没来由的想把地上的酒瓶踩得发出声响,古费拉克叹了口气,“老兄。”他说。“你会把马吕斯吓到的,想想看,一群鬼魂围着他。”

格朗泰尔瞥了一眼安灼拉,他尽管很平静,但格朗泰尔还是看到了他眼眶晶莹的瞬间。格朗泰尔当时的心就觉得烧得慌,他慌乱的移开视线,纳闷儿鬼魂的感知为什么还如生前一样。

他们就静静地站着,直到热安说了一句:“我们差不多回去吧。”

格朗泰尔不知道安灼拉怎么想,他想问他,这就是我们期待的曙光的坟墓么?也许是,也许不是。他们飘出缪尚,向天空的方向去,飘过妇女们清洗过的曾血流成河的街道与墙壁,他们曾用生命去创建的一切好像都戛然而止,没了痕迹。

人民到最后也没有站起来。

他们已经死了,成了只有意识但没有躯体的亡灵,他们就算有满腔热血也不能再为他们理想的共和国做任何事了。罗伯斯比尔和圣鞠斯特会不会也在死后有过这样的想法?格朗泰尔说不准。但他不后悔,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结局再幸福不过,除了有一瞬间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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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经想过这一切么?”在真正动身前往亡灵真正的归处的彼岸前还有些时间,格朗泰尔和安灼拉并排坐在巴黎圣母院顶端的边沿上,他们的位置能俯瞰塞纳河的风景,正值黄昏,天边橙色的晚霞发着温暖的光,把塞纳河的灰色添上了暖融融的外衣。正在落下的太阳光穿透云层,撒下锦缎般透明的光芒,安灼拉盯着落日余晖,格朗泰尔看见他的蓝眼睛像是被光芒触动了一样,亮晶晶的。安灼拉看的太专注了,格朗泰尔也不想打断他,于是带着点微笑询问道,“好看么?”

安灼拉点了点头。

格朗泰尔的笑容更强烈了,他心里泛起暖流,他没有酒精给他的情绪打掩护,但死都死了,没什么不能说的。“你知道么?”格朗泰尔深吸了口气,安灼拉也因他的话回过头来,落日的光和安灼拉的光一同在格朗泰尔眼前闪耀,而他所处的是阴影那面。格朗泰尔的表情严肃,但他发誓如果他还活着,他的心脏会跳出来的。“我一直以来都觉得你比什么都好看,再耀眼的太阳也比不过你,我的安灼拉……没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你更闪耀了,我的阿波罗。你知道我有多——”

格朗泰尔停了下来,他察觉到安灼拉泛红的脸颊,他察觉到安灼拉已经想逃开他的视线,他不想伤害他,即便两人都已只是灵魂了。格朗泰尔还意识到一点,他从来不怕人民会站不起来,从来不怕他会因革命死去,他真正害怕的是失去他的太阳,他的领袖,他的安灼拉。

“多什么?”安灼拉的眼神又重新放回到格朗泰尔身上,他身子向前倾了倾,就像以前他们争吵时那样。

“多……我喝多了!我喝多了!当我没说!”格朗泰尔习惯性的做了一下抓身侧酒瓶的动作,可是失败了。他支支吾吾的面对安灼拉不解的直视,最后选择纵身跳下圣母院冷静了一会儿,又飘了回来。

安灼拉狐疑的看着他,但他不习惯追问。他们之间沉默了良久,而安灼拉是先开口的那个。

“谢谢你。”他微笑,这是死后第一次也是格朗泰尔见过的第二次笑容,安灼拉像是融入了温暖的暮色,金光撒在他的脸庞,看起来更像天神。

格朗泰尔孤独的灵魂颤抖了一下,因为激动和喜悦。他的眼前朦胧一片,他快压抑不住自己心底的呐喊了。“我有多爱你。”格朗泰尔在心里默念,他的眼睛抑制不住地泛着光。现在天色暗了,太阳也快落下去了,天际只有泛着红茶颜色一道红光,夜的深蓝色正在将其吞并。

“我没想过现在我还能有意识,我从来不信这些。”安灼拉喃喃道。

“这就跟你从来没试图欣赏过这样的落日一样吧。”格朗泰尔顿了顿说。

“我……”安灼拉想试着反驳,但他无言。

“是的是的,你心里只有你的共和国。”格朗泰尔调侃道。

“而我已经死了。”安灼拉小声嘟囔。

格朗泰尔咽了咽口水。他像个正常人一样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安灼拉的肩膀,他露出了一种特别温和的眼神,轻声说,“你们已经做的够好了。有一天,后人一定会因你们而站起来的。已经融入过去的我们就把未来交给后人吧。”

他们两个人坐的近了一些,就好像他们的身体还能感受到夜晚的凉意一样。

“你说的‘你们’里没有你,格朗泰尔。”安灼拉轻声指出,他任由格朗泰尔抓着他的肩膀。

“我似乎只是混在组织里喝酒聊天的?”格朗泰尔苦笑,没有酒精的他实在是太清醒了。

“你最后完全不必清醒过来的,从头到尾你本是不该死去的那个,我也和你说过。你…对ABC来说很重要。”安灼拉甚至觉得自己在胡言乱语,他读出了格朗泰尔笑容中的苦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不知道怎么对付那个笑容。笑容现在消失了,换做格朗泰尔惊异的眼神,和安灼拉自己泛红的脸颊。然后安灼拉伸出手,他轻轻拂过格朗泰尔留下血迹的衣服,拂过那些被枪弹打到过的地方,他皱了皱眉。格朗泰尔脑子一热,抓住了安灼拉的手腕,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或者说他本来就是空白,他没有思维能力的胡言乱语道,“安琪,真的,我是为了我自己才这么做的。”他用了一个自己从没对安灼拉用过的亲昵称呼,双方都惊了一下。

“R?”

格朗泰尔缓缓眨了眨眼,“我信仰你,如果我还活着那我怎么和你像现在这样聊天?我可不想和马吕斯报团取暖。”和你在一起比活下去更重要。格朗泰尔在心里说。

“哦……”安灼拉垂下了头,他还是觉得“死亡”和“聊天”放在一起会有一些诡异,他干脆放下了这个话题。他那时真的很惊讶,他没有想到格朗泰尔会在最后站出来,而且在惊讶之中他还带着一点欣喜,他不想把这个告诉格朗泰尔。

“Enj,你不去看看你家人么?其他人都去了,现在只剩我们俩了。”格朗泰尔轻轻戳了下安灼拉的胳膊。安灼拉摇了摇头,他没出声,但对了个口型说:“我不想。”

“不过去一下也无妨,正好去看看母亲她身体怎么样。”安灼拉看了看有些不解的格朗泰尔,“我跟我家人关系不好,估计只是被视作逆子吧。”格朗泰尔察觉到安灼拉稍稍攥紧了拳头,他点了点头,不做什么评论。

“你呢?跟我走还是?”安灼拉站了起来,他又轻轻地飘了起来。

“我跟你走好了。”格朗泰尔抓住了安灼拉伸出的手,两个灵魂手拉着手,穿梭于巴黎的夜空。今天的星星格外的多,塞纳河在河畔灯光的照射下盈盈闪着光。他们融入了温柔而平静的夜,星辰是他们的斗篷。

格朗泰尔知道安灼拉是有钱人家的独子,他们家的样子几乎和他想象的差不多,居住在富人的公寓里。安灼拉略有芥蒂地看了格朗泰尔一眼,他说,“希望你不介意。我也仅在这里度过童年而已。”安灼拉一直以来都和公白飞和古费拉克合租,这格朗泰尔当然知道,他现在也没功夫做什么吐槽,只是不吱声地飘在安灼拉身后。

安灼拉似乎没打算进房间,他只是在他母亲卧室的窗户前停留了一下。他看见了她母亲在低声啜泣,革命失败后一段时间过去了,她仍捧着一张安灼拉儿时几乎泛黄了的全家福,她嘴里在喃喃自语着什么。安灼拉遗传了他母亲的金发和那深邃的瞳色,格朗泰尔看着安灼拉,而安灼拉沉默不语。

良久以后,安灼拉才穿过那扇窗,来到他母亲身前。他小心翼翼地吻上了母亲的额头,她此时正瞌眼要休息。格朗泰尔看到了他母亲摆在桌子上的,沾了血迹的部分已经变黑的三色花,他指给安灼拉看。

“你的母亲真温柔啊。”格朗泰尔感叹,半打趣地说:“要是Enj你也遗传这点就好了。”

安灼拉白了他一眼,但眼神又很快恢复平静。“我遗传我父亲。所以我们不论政治立场还是人生观念都水火不容。我不后悔,不论革命也好,死去也好。”安灼拉飘出了窗外,在空中找到一个适当的位置,“我的母亲是共和国,我的母亲也需要我。我也会再次见到的,我的母亲和共和国。”

格朗泰尔打量了他一番,向他张开双臂,“Enj,我觉得你应该需要一个拥抱?毕竟你现在能碰到的东西可只有我了。”格朗泰尔朝着一脸不情愿的安灼拉笑了笑,他祖母绿的眸子充满了光。他当然知道他的阿波罗可不是什么石头心,他会为了街垒对面年轻的士兵落泪,会亲吻死去的马白夫,会让有家庭的革命者离开。安灼拉不懂温柔,可是他有自己的方式。这也是格朗泰尔看在眼里的东西,他埋在心里,与安灼拉争锋相对的时候闭口不谈,但他清楚得很。格朗泰尔觉得毕竟都是死人了,何必不放飞自己呢,安灼拉也需要休息。

就在格朗泰尔觉得希望几乎渺茫之际安灼拉的身体轻轻搭了上来,灵魂的身子的手感显得柔软又易碎。他小心翼翼地环住了他的阿波罗,“你知道么,我觉得你也需要一个拥抱,R。”安灼拉一本正经的说。

“行行好吧,没有酒的R已经是个废死人了,只有酒才能安慰我的lonely soul。”格朗泰尔嚷嚷道,他的声音化作一阵风。他们看到了形形色色在人间晃荡的灵魂,甚至觉得有些拥挤。他们中有起义的学生,普通老百姓,还有国民自卫军的年轻人,他们来看家人,然后又要回到天上去,去走真正通往彼岸的路。

“我不管那些。”安灼拉淡淡地回应他,他没松开手。

夜晚就像加了方糖的咖啡,夏日的空气中还混着清淡的花香,一切都是甜美的样子。

“安灼拉,你知道么?”格朗泰尔张了张口,他轻轻把身子搭在安灼拉的肩上,他错出了一点能够让两个人在拥抱的情况下对视的空间。他觉得两人的灵魂在一起时变得滚烫,他不知道他犹豫不觉得眼神暴露了什么又传达给了安灼拉什么。“我有多——”

他的阿波罗用一个吻堵住了他的嘴,格朗泰尔感受到他柔软的灵魂的接触,那是一种清澈的感觉。轻盈的,透明的,格朗泰尔觉得自己在吻着一个天神,在吻着一道光。

“我知道。”

他的阿波罗笑了。

“我有多爱你。”

格朗泰尔喃喃着,回他一个笑容。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两人再次陷入温暖之中。

“Enj,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格朗泰尔握着安灼拉的手,与他头碰着头。

安灼拉看了看他,“大概是我们死去的时候吧?”他如是说道。他们又一起笑了,谈论起回去的途中会被古费和飞儿他们看到的种种对话,谈起并不称得上未来的未来。“你说的没错,我也是因为如此才会将革命坚持到底的。当我们融入历史,会有人来继承我们。”

夜空是深蓝色的,塞纳河在做梦,它梦见了月光与星辰,和一对澄澈的灵魂,它梦见他们活着时的样子。而格朗泰尔一心想着安灼拉,金色灿灿的头发,红色的法式燕尾服,比秋高气爽的蓝天还要蓝的眼眸。

他们会手牵手去往天蓝色的彼岸。

END.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搞砸这篇…这种应该写的更细致一点好了可是我屯不住文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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