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恩】我是你的眼(上)

*梗自法国电影《我是你的眼》,小恩患有眼疾。有兴趣的可以去b站上看看剧情简要,片源现在不知道哪里有。
*私设有,ooc有,糖刀皆有,慎入。
*内含吉尔给小恩梳头发的情节xx

字数5500+(这一个暑假都在国外所以有脑洞一直没写下来请见谅……
@havi__charhavi 


01

恩奇都迷迷糊糊的从床榻上起身,他让自己的大脑从昏昏沉沉的睡意中醒过来,这花了点时间。他轻轻地拨动还在熟睡着的吉尔伽美什的金色发丝,恩奇都看着他的脸庞,是影影绰绰。不过今天没有比以往更糟,恩奇都这样对自己说。


他勾起嘴角,微笑,想象着自己能将这只有颜色与轮廓的世界用回忆变得更加深刻。他想象的出吉尔伽美什沐浴在乌鲁克晨光下的金发,会变得如太阳一般灿烂,会变得柔软又温暖。他醒时会将他红宝石色的眸子睁开,或许是一句不耐烦的唠叨,或许会叫着恩奇都的名字或爱称。就算恩奇都看不清,但他也感觉得到太阳的温度,阳光的方向,在舒适的晨间他也嗅到了太阳的味道。


但是就算是记忆中的模样,恩奇都自己也不能保证有一天会将吉尔伽美什的五官与细节记得清清楚楚,终有天会在只能看到乱成一团摊开的色块中忘却,使真正的记忆变得模糊。这么想的恩奇都总是会在一阵温暖后感到丝丝寒意。


恩奇都当然没有和吉尔伽美什提过这件事,也不会和任何人提,至少现在,他还不打算和他说起。在乌鲁克的日子少有波澜,多是沉浸在欢快的气氛里,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如果提及这件事想必那傲慢的王一定会发怒吧,谁知道呢。恩奇都隐隐约约的猜测,或许他视力的衰弱是因为自己是神造之人的缘故,不,应该说自己是神造的兵器,是消耗物,即便拥有变化万象的能力也不能违背神的指示。如果上天愿意这样,恩奇都也没觉得什么不妥,就如同出于尘土归于尘土的人类无异,身为兵器却得到人性与自我的他迟早会将一切归还后化为他原本的样子。这只是开始,恩奇都这样认定,这是个漫长难耐的开始。因为被赋予了人性,所以他会有所眷恋是理所当然的事,但他表现的不是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惊讶,而是平静地接受,活的如往常无异,这是他能做到的微弱的抵抗。


视力遭到削弱确实会给恩奇都带来很多障碍,不过有的时候并非如此。比如,叫醒吉尔伽美什的时候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怕压着他。恩奇都坏笑了一下,他钻出还残留着余温的被窝,一下子骑在吉尔伽美什身上,声音里带着愉快的尾音,“吉尔,我的朋友啊,起床啦!”接着有意的压住他。


睡意惺忪的王先是在重力的压制下闷哼了一声,然后皱了皱眉头,他用一贯傲慢的口气对恩奇都吼道,“是哪个杂种胆敢吵本王睡觉?”


“早睡早起身体好哦。”


“你那是精力过剩。”吉尔伽美什叹了口气,在床上瞥了一眼还在咯咯笑的恩奇都,补充了一句,“小心本王用宝物库的东西砸死你,当然,我不会这么浪费。”


“放马过来。”恩奇都的表情没有波动,他笑着,双眼眯起来。他这么做大多是为了视线难以找到焦点的自己做掩护。见吉尔伽美什不过把它当玩笑来看,恩奇都也就打算就此作罢,身子从他身上移开,扑倒在松软的床铺上。


乌鲁克凉爽的清晨随时间的推移变得稍有些闷热,两个人越发越赖在床上挪不动握,谁都不想去关上那不断涌进热流的窗户。空气变得有些黏腻,混着点侍者奉上的早餐中水果的甜腻,与空气搅拌后像是凝固了一样。恩奇都第二次定了定神,猛的坐起来,他拉开床铺上方挂着的帷幔,坐在床沿,他自然垂下的双脚够了够下方的地毯,他起身打算走,却由犹豫地抽回了选在半空的手。


恩奇都本想抓一只葡萄吃,他知道原本床边的茶几上会摆这类水果,可今天的颜色却稍显不同。只能靠颜色形状分辨一切的恩奇都并不能准确的说出这个与原来大相庭径的水果的名字。恩奇都选择不去尝试,他放松下来又坐回了床上,微微舒展笑容,“我想干什么来着?”他笑,然后看吉尔伽美什。


“本王怎么知道啊。”吉尔伽美什用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神回应恩奇都,然后从床上起身,身子撑在床上,用食指戳了一下恩奇都的额头,然后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给了他一个爆栗子。他有点疑惑,恩奇都的动作明明就是想够一个葡萄,如果放在手边的食物都忘记去够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不大清楚了。“我想这样你会清醒过来?”吉尔伽美什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继续和恩奇都开玩笑。如果朋友真的有什么心事,他更想听他自己说,而不急于去发现和侦破。


“谁知道?我改变主意了,睡个回笼觉。”恩奇都说着又掀开被子,从坐着的倒下去,陷进床垫里。他闭上眼,轻声说:“最近特别无聊,所以想找点事干,又没啥可干,我便把我们王宫的路程算了个遍。”


“哦?你还是真有闲心啊。”吉尔伽美什挑了挑眉,继续听恩奇都说下去。


“比如说从卧室走到庭园,先从门口向前走走三步后右转,二十四步后是楼梯,一共有十一个台阶,走下去再左转,向左三十三步就能正正好好的站在庭园的喷泉对面了。”恩奇都顿了一下,他只听见吉尔伽美什闷闷的发出肯定的一声,躺在了他身边。恩奇都突然为自己说出的话感到后悔,即便他说出口时的语气在他的自我认知里是那样轻松。他恍然意识到,自己这样的举措无非是在暗示,对吉尔伽美什说出他的问题,坦白他逐渐削弱的视力。恩奇都还认识到自己需要他。


“我要睡了。”


恩奇都躺在床上,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可在这种时候最不愿去思考的问题总会乘虚而入,在脑海里死死盘旋,就像不愿放过食物的秃鹫。他知道,自己的视力总有一天会真正意义上的失明,模糊的色块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永久的黑暗。总有一天,佯装的与他人无异的自己会露出马脚。吉尔伽美什知道自己的问题一定是必然,恩奇都觉得他约摸只是对这样的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想起吉尔伽美什提过,他自己在石板上写下的文书啊什么的开始不那么工整了。即便如此,恩奇都也想不出来如何告诉他这个事实,他一直寻找开口的良机,可却频频在要说出口前选择了放弃。一方面恩奇都不愿给自己的挚友添麻烦,一方面又把他当做一种依赖,他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竟自然而然的向吉尔伽美什阐述自己的事。话又说回来,恩奇都本来就没有人可以倾听他的处境。


窗外的鸟鸣啁喳刺耳,恩奇都翻了个身,睡不着。天知道怎么回事,在他还与野兽奔跑,同饮同食时从未这样胡思乱想过。他能看到的东西与世界就像是隔着一面磨砂的玻璃墙似得,他真的不知道,未来会变得怎样,即便是想要顺其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恩奇都前段时间就已经不太常参与王宫里打斗类的竞技游戏了,他常常用懒惰一词来推辞,事实上并不是这么回事,即便是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因长期不活动而锈掉了。他为了应付了事,确实摸清了一些很有说服力的实用作法,让人觉得至少他并不是有什么眼疾。恩奇都用他可以说得上是残存的视力记住弓箭练习场的位置,自己常用的地方,应该以什么站姿,什么角度才能让他的箭万无一失的射出去,他都做过详细的准备。还有拨弄竖琴的时候,这就会更简单一些,只要记住为数不多的琴弦了音色,随便一弹便是调子,甚至会有些史官大臣说恩奇都大人拨弦婉转。


02



恩奇都遇见了自己的死亡,哪怕那只是一个梦。他觉得梦境中的一切犹如他与吉尔伽美什一起准备讨伐芬巴巴时的那样,像是神谕般的存在。他的喉咙被无形的爪扣地死死的,黑暗如飓风扑面而来,四周充斥着令人发毛的,生锈的机器才会发出的巨大的“吱呀”声。只是一刹那的想法,恩奇都多想自己同植物的根茎混入土壤,融为大地与生命的一部分,这样无论如何都比死去的时毫无生机要好一万倍。


恩奇都醒来时他平躺着望着房顶的彩绘图案,即便他根本看不清上面描绘了什么。他尽力平抚自己的急促的心跳,让自己平静下来。梦中的感受让他窒息,这使得他现在浑身酸酸的,觉得动弹一下都是沉重的负担。恩奇都四下瞥了一下,他依旧感受得到窗外吹来的暖流,阳光透过视网膜传递给他强烈的光亮,微风把阳台的窗帘吹起来,他看得到洁白的窗帘舒展开来的轮廓,想象得出在阳光下显得薄而透光的洁白窗帘掀出优美的流线体。恩奇都猜测这已经是中午了。


枕边的吉尔伽美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恩奇都也便无意打扰他,慢悠悠地坐起身,下了床。他尽量让自己走路的声音不那么响,免得吵醒了朋友,缓缓挨到了阳台边。他从王宫的阳台处能俯视半边的乌鲁克城,从宫殿的果园、大门,到居民的住宅、街道,再到缓缓流过城市的滋养着乌鲁克人民的河道。恩奇都悠悠地想,这样宁静又安详,或许之后的日子里自己便看不到了。或许,接受自己看不到的事实还会更好,神明便不会搅扰他的日子,他自己便是找个地方清闲自在着就好了。恩奇都从不期望那样,即便是他确实不畏惧面对黑暗,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拥有如此的意志。要是说非要找个理由不可,他想到的,毫无疑问便是吉尔伽美什,恩奇都觉得王需要自己,也觉得自己需要王。


阳台上摆了一个竖琴,恩奇都就在琴凳上坐下。他任由自己的思绪飘远,发了会儿呆,这才开始拨动琴弦。竖琴的声音清脆圆润,恩奇都的指尖随意地拂过几根琴弦,一串音律便轻盈的传出来,像拨弦的人那样慢条斯理。他还能依稀辨识出琴弦的位置,但这个过程有点慢。恩奇都尝试着依照他记住的乐谱演奏,这导致他弹出的音节一会儿断断续续一会儿如一串珠子一样蹦出。最终他干脆自暴自弃起来,为错误频出感到懊恼,胡乱拨弄起来。反正,音乐是照样的顺耳,不懂的人从不会觉得不对,只是拨弦人的烦躁的情绪倒是显而易见。恩奇都安静了一会儿,他闭上眼,慢慢摸索着琴弦。


吉尔伽美什当然是被琴声吵醒了,不过他没有发怒,而是继续窝在床上静静听着。他不知道友人究竟怎么了,他也不是很擅长问这些。吉尔伽美什听那断断续续的音符串成的曲子,恩奇都的每一下拨弦都让他心里发闷。弹琴的人烦躁不安,听的人也是这样的感受。渐渐曲子从一种烦躁的旋律变成了一种幽暗而深沉的旋律,音符与音符之间相隔甚远,单音空荡荡的在空中盘旋许久才再次有别的音符出现。不管怎么说,吉尔伽美什都觉得心头一震,向来直接的他甚至不知道该对自己的朋友说什么好。他看着恩奇都坐在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吉尔伽美什在光与影之间游离了一阵,觉得好像那影子才是恩奇都的本身。


在吉尔伽美什思索着该做点什么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恩奇都在床榻上躺过后稍显零乱的头发,他张了张口,提议道:“要不我给你梳头发吧?”


被打断的恩奇都朝吉尔伽美什的方向看去,他的脸上挂满了不明所以,但却摆脱了一脸阴郁笑出了声。“你说什么?”他猜吉尔伽美什多半是觉得他弹奏出的乐曲出奇的“诡异”才这样打断他的,整理了心绪递给对方一个温和的微笑。


“本王可不想把话重复第二遍。”


-


吉尔伽美什究竟是怎样突然想给恩奇都梳头发的?这个问题就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答案。只是随口一说,毫无经验的他竟握着梳子坐在梳妆台前。或许是因为今天侍女们来的太晚,或许是因为睡醒后恩奇都的头发难得的显得毛毛糙糙,这样吉尔伽美什才有了避免直面面对恩奇都有些异样的情绪的理由。事实上,他完全对这些不在行,不论是梳头发还是安慰人。想想看,他几乎没有安慰人的经验。


恩奇都的头发像是翠绿色的瀑布,发尾直垂落到地板处。想要梳理这样的长发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吉尔伽美什捧起恩奇都的一簇头发,用发刷慢慢通顺黏在一起的发丝。恩奇都的头发一直很柔软,侍女们为了让他保持这样的状态在为他整理衣着时经常替他抹上油膏,这样倾泻下来,像是绸缎,绿色的绸缎。


“吉尔。”坐在梳妆镜前的恩奇都向前伸了伸双腿,在空中晃荡了几下,他呼唤朋友名字的时候带着点笑意,就如同往常那样。透过镜子,他看到了吉尔伽美什的模样即便他仍然模糊一片却让他感到意外的安心。通过吉尔伽美什那带着傲慢口气的回应,恩奇都不难猜出他正摆着一副傲娇的脸试问他:“本王这样做有什么不可以的么,我的朋友?”吉尔伽美什会轻轻扬首,虽然话并不动听,但恩奇都倒是觉得无所谓啦。


恩奇都毫不留情的回了他一句,“希望你不要把我的头型改造成杀马特的冲天蛋糕头,另外蝴蝶结啊丝带啊请务必不要戴在我头上。”


吉尔伽美什听了这话首先是愣了一下的,他发现他所担心的友人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那么阴沉,说出来的话仍是精神百倍的样子,之后才想起来反驳恩奇都的话。“放心吧,本王的水平还没有那么差……大概。”


恩奇都此时的心里是爆炸的,他任由吉尔伽美什摆弄他的头发,心里祈祷着那个从来没有给别人梳过头发的王能凭他的天赋把自己的头发整的正常一点。可是想到这儿了,恩奇都无可奈何地感受到了疼痛。


“喂喂吉尔这样真的很疼……”恩奇都坐在椅子上欲哭无泪的说,然后他叹了口气。


吉尔伽美什在与那打结的发丝纠缠不休,他用力的试图疏通恩奇都的长发,可这却惹来对方的抱怨。吉尔伽美什放慢了速度,从发根处往下梳,发刷缓缓从头皮处擦过,划过神经末梢的感觉意外的让恩奇都感到轻松。吉尔伽美什很聪明,很快就找到了正确梳通那些打结处的办法,抹上少量的橄榄油,那一簇簇发丝就很快会变得富有光泽。


“吉尔。”恩奇都摆弄着手指玩,他笑起来,“我觉得宫廷理发师或许更适合你哦?”


“不,本王应该是乌鲁克梳发第一人。”听了称赞的吉尔伽美什的得意地笑起来。


“你就开玩笑吧。”恩奇都抬眼看了看镜中的吉尔伽美什,他把食指在空中挥了挥,“或许你可以考虑把金银梳子加入王的财宝库里去。”


“好主意。”


恩奇都觉得有点意外,吉尔伽美什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用心,他能感受到吉尔伽美什的指尖拨动他垂在前面的头发而擦过他耳后的温度,他轻巧的动作。而在梳发的吉尔伽美什能嗅到恩奇都夹杂在发丝间清淡的肥皂香气,映在他眼底的绿色头发如恩奇都的眸子一样温和可人,十分相配。吉尔伽美什觉得自己应该是时候借此机会询问出恩奇都究竟遇到了什么了,他想出了一句句话语,但真当他要张口说出来时他的大脑却一片空白,不过说出去之后让两人的对话自然而然的进行了下去。


“本王知道恩奇都你很温柔,但有些事情,特别是遇到困难什么的,你都可以与本王说。”吉尔伽美什的发刷在梳到一半时停了下来,他说出了自己酝酿许久的词汇。“你究竟在烦恼什么?”


恩奇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听他说话的时候瞬间停跳了,这使得他一时语塞。之后在他平静后心跳却一直用鼓动的声音敲打着他的耳膜。吉尔伽美什察觉得到自己的异样,恩奇都对自己说。即便如此恩奇都还是对着镜子微笑,这样让他的挚友也能看到他的笑容。


吉尔伽美什盯着镜中恩奇都的眼睛,那一抹如翡翠般碧绿的眼眸几乎温柔的要化为一潭温热的泉水。吉尔伽美什知道恩奇都在用眼神跟他说:没关系。吉尔伽美什拨弄恩奇都垂在耳边的发丝,随意的抓了一缕,用手指将其分为三股,交叉相叠的一点点编起来。吉尔伽美什根本不会编头发啊什么的,只是照着侍女们平时那样做的样子照葫芦画瓢,总之他自己并不觉得他编的很好看。吉尔伽美什最后松开了固定住编好的辫子的手,三股辫子因一下的松弛而旋转着散落在恩奇都肩头。


“你是我的挚友,我会尽全力帮你。”吉尔伽美什绕过恩奇都的头发,先是用手在他脸上蹭了蹭,然后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恩奇都柔软的脸颊。“当然,如果你觉得现在不是时候的话,我会等你。”


“嗯……当然了。”恩奇都轻声回答,他的内心却朦胧一片,觉得或许还没有到时候。但那不用再多想都显而易见的,从他友人声音里透出的担心让恩奇都感到有些心痛。恩奇都不能确定拖延向吉尔伽美什坦白的时间能帮助到他自己什么,甚至会让两人的关系更糟,但起码现在他还是想让两人的关系维持在现有的状态上。


“那你等我吧。”恩奇都抬起双手仰头看着吉尔伽美什,将双手举过头顶,就这样微微一使劲他便触碰到了椅子后吉尔伽美什的脸。恩奇都用双手捧着吉尔伽美什的脸颊朝他嘻嘻的笑,轻快而又温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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